Meta这轮8000人的大裁员虽然已经过去,但留下的“幸存者”士气打击至今没缓过来。余震未消,风评也在持续下滑。



最近Meta工程经理山姆·沃伊特在领英上的求职帖火了。这老哥说自己没被裁,但职级突然从“工程经理”被降到“个人贡献者”,求伯乐搭救。帖子里他压着怨气,只用一个打了码的脏字。而在美国匿名职场社交软件Blind上,发帖者就没那么客气了:“Meta死了,士气完蛋了。我是幸存了,但身边同事没人愿意干活,心气都放马桶里冲掉了。”有Meta员工向媒体证实,这是真的,现场气氛灰暗到救不回来。

大裁员后,留下的人士气低迷

Meta这次大裁员从2026年初就开始放风,最终裁了约10%的员工,近8000人下岗,同时冻结了6000个空缺岗位。裁员前,用“人心惶惶”都不足以形容员工的心态之差。据多家媒体报道,裁员前Meta的士气已经跌落成一片散沙,大家惶惶不可终日,根本无心推进工作。裁员完成后,士气也没有恢复。有员工表示,裁员前“周围很多人两周没干活了,等靴子落地”;裁员后还有陆续的组织架构重组和工作计划调整,“大家还得缓几天”。

即使裁员结束,幸存者普遍对公司吹嘘的愿景不感兴趣,没人愿意把Meta当职场终点。更有人在裁员前表示请公司快点裁掉自己,好拿补偿走路,“反正Meta闹AI不是一天两天了,这次不裁下次也会,早离开早解脱”。很多人没愤而辞职,只是因为现在不景气找不到下家,还不如苟在工位上趴着。

员工的怨怼其实折射了行业与社会的心态。“AI替代”的恐惧已经来了三年,现在大家都明白了,AI对就业市场的冲击已经从降低成本阶段进入范式转换阶段——数码行业的龙头公司开始把资金运营重点从技术人员转向算力支出,人力薪资不再是“被省下”,而是被“改写”成显卡集群和云服务器租赁成本。进硅谷大厂、拿高薪包,不再是一种奋斗后可达到的“体面人”稳定状态,而是随时会变动的随波逐流态。

Meta之所以典型,不止因为裁员幅度大,也因为这公司太突出:大老板特别爱上马孤注一掷的新项目,愿景不一定能完成,但承担代价的多半是员工。裁员后,扎克伯格在内部备忘录里表示继续全力投入AI,同时安抚员工说今年不会再有大裁员了,“决策层的向下沟通将会大幅改善”。但员工们私下聊起这事,表示大老板虽然放了话,各部门业务领导跟底下人说的却是另一套:影响全公司的普遍裁员今年不会再来,但分部门的裁员很可能还会有。有人开玩笑:“这可真是‘扎男的嘴,骗人的鬼’。”还有人刻薄地说,按照扎克伯格的履历,元宇宙砸了千亿美元信誓旦旦要搞成,最后黄了;但去年他跟员工说“接下来一年将是公司紧张动荡的一年”,这个承诺倒是做到了十二成。

不愿进AI新部门,幸存员工被拉伕

Meta最近的AI大动作,几乎每条都让员工离心:监控员工键鼠数据训练AI,是在暗示“公司要你无偿训练替代你的AI”;大裁员是在暗示“公司资金支出对象从活人转向显卡”;而AI部门的组织架构调整则是在暗示“公司的前途要求你放弃自己的前途”。有人不理解码界精英为何这么丧气,说Meta员工完全可以调岗去AI部门做新时代的幸存者。但Meta员工表示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——调去AI部门的话,内部升不了职,工作内容既不好写进简历,又辛苦。

几乎在大裁员的同时,Meta宣布将分配7000名员工调往与AI相关的新部门。按人力资源总监的说法,新部门采用“AI原生设计架构”、“更加扁平化”。扁平到什么程度呢?新的应用AI工程部门,基础工作组架构是一个经理管50个员工,而之前常例是一个经理管8个人——升职完全不用想。而且调去新部门的同事,不管之前什么岗位,现在干的都是人力密集型的基础数据标注:评估AI输出效果、给AI出题判卷。这种“有多少人工出多少智能”的古法劳作,过去都是外包给数据标注公司的。自家员工现在摊上外包待遇,有人讽刺说Meta逐渐“Scale AI化”了。更让人绝望的是,被点名的人无法拒绝,“这是命令,而非请求”。扎克伯格在内部备忘录里已经用了“我希望你尽快就任新岗位”这种强硬措辞。

Meta员工怨气溢散,与激进观点合流

Meta的AI事业早就让普通员工不满,现在怨气开始联合激进的意识形态反弹。5月初,Meta美国员工在多个办公楼私下分发传单,抗议公司监控员工电脑键鼠输入数据用来训练AI的行为。传单被悄悄放在会议室桌上、自动售货机和厕纸架上方,鼓励同事联署公开信,目前联署已破千人。扎克伯格在内部会议上为监控行为辩护,说因为Meta员工太聪明,“本公司员工的平均智力水平,比外包公司零工的智力水平高得多”。结果这段话被与会者录音,六分钟实况被匿名爆料给了左翼公关机构。

不满情绪也开始和排外风潮结合。大裁员后,被开掉的前员工发帖说,Meta作为一家美国公司,裁员被华人把持,被裁的非华裔比例畸高。但内部人士表示这是瞎扯——华人在Meta集中在软件开发部门,这次也没逃过裁员,统计学上就不成立。定下裁员名录的职权分布在各部门两百余名VP手里,族裔分布很均衡。裁员标准是“业务重要性、个人绩效、部门关键性”结合,“不敢用末位淘汰,怕被劳工集体起诉”。

大公司的员工情绪,折射的是整个社会的心态。心怀怨愤者与激进观点结合的表现,让2020年代看上去像1920年代。美国俗文化里说“生活在未来史书中的精彩部分”是一种诅咒——AI大潮里的打工人,对这话体会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