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深入地渗透到美国企业界，一个争议性话题也变得愈发激烈：AI到底会像悲观派担心的那样大规模摧毁就业岗位，还是会像乐观派期待的那样，把员工解放出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？一些早期迹象表明，末日论者的担忧可能并非多余。仅在周四下午，就有至少三家上市公司公布了大规模裁员计划，称是为了应对职场生态的变化。



零工经济平台Upwork宣布将裁掉大约四分之一的员工。公司CEO海登·布朗在给员工的公开信里写道，AI意味着产品和工程团队现在可以用更小的规模、不同的资源配置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影响力。她还提到，“两个披萨”团队的说法已经成为过去式了。这个比喻原本来自亚马逊的理念——一个团队的规模应该控制在两个披萨就能喂饱的程度。但在Upwork看来，这样的规模也已经算太臃肿了。公司目前正在“整合重复的工作，压缩流程，减少交接环节”。

网络安全公司Cloudflare周四透露会裁掉超过1100人，根据他们去年的员工总数来算，这次裁员比例高达约20%。公司的两位联合创始人马修·普林斯和米歇尔·扎特林在公开信里写道，仅在过去三个月里，Cloudflare的AI使用量就飙升了超过600%。从工程、人力资源、财务到营销，全公司各个部门的员工每天都在跑成千上万个AI智能体会话来完成工作。在智能体AI能够自主执行任务、不需要人一步一步发指令的新环境下，公司希望能借此“大幅提升为客户创造的价值”。

另外，做后台办公软件的Bill Holdings在一份文件里披露，将裁员最多30%。公司CEO勒内·拉塞尔特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，他们正在全力推动公司转型，要成为一家彻底的、端到端的AI原生企业，并迅速重塑自己的工作方式。他还说，客户以后加入Bill的时候，不仅仅是使用一款软件，还会引入一个专家智能体团队，这个团队会自己学习并运营他们的财务后台。与此同时，公司在一份新闻稿里提到，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一项新的10亿美元股票回购计划。

在这几家公司发布消息之前，加密货币经纪商Coinbase Global本周早些时候已经宣布裁员14%，作为推进AI战略的一部分。上个月月底，Meta Platforms也确认将裁员10%，同时在AI领域继续加码。而早在今年2月就宣布了超过40%的裁员计划、算是打响这一波裁员潮“第一枪”的Block，周四也表示更精简的组织架构已经初见成效。

职场专家、Challenger, Gray & Christmas的首席营收官安迪·查林杰在一篇博客里写道，科技公司还在不断宣布大规模裁员，裁员规模在所有行业里遥遥领先。他补充说，不管具体岗位是不是真的被AI替代了，本来用来养这些岗位的预算已经被AI拿走了。

根据Challenger的数据，截至今年4月，AI在所有全年裁员计划中占比约16%，高于3月份的13%。这篇博客指出，AI已经成为裁员公告背后的第三大原因。

市场对这波公告的反应有好有坏。Block在2月披露裁员消息后，下一个交易日股价暴涨了17%。周四盘后交易中，因为公司提到AI带来的效率提升推动了强劲的财务表现，股价又涨了8%。但Cloudflare宣布裁员后，盘后股价跌了19%。Upwork跌了18%，而Bill Holdings涨了7%以上。不过这三家公司也都同时发布了业绩，股价的大幅波动也可能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。

AI是不是这波裁员的全部原因，目前还不好说。Block发布消息后，就有批评人士指出，这家公司多年来一直存在过度招聘的问题，质疑他们是不是拿AI技术进步的借口，来掩盖之前扩张失误的修正。不过CEO杰克·多西当时否认了这个说法。

这些举措从长远看能不能真的见效，也还有待观察。Coinbase近期的公告就引发了一些社交媒体用户的质疑——即使有AI加持，让非技术员工去碰编程，真的是件好事吗？Block的业务主管欧文·詹宁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虽然这家金融科技公司的所有员工现在工作里都在用AI，但“任何生产环境的变更，最终都必须经过软件工程团队的审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