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夜阑觉得自己不是华浅的良人,从成婚以后就有这种感觉,可他无法开口言说。

于是成婚以来,他只能自欺欺人地躲在皇宫和自己书房两处,假装忙得不可开交。

可是却总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华浅,就如同此刻在宫门口迎面碰上一身便服的仲溪午。

「皇兄,你的晋王妃如今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。」

仲夜阑皱了皱眉,看着仲溪午的打扮问道:「皇上这是又出去微服私访了?方才还听母后问起你。」

「我若是不乔装打扮出去,怎么会碰见如此有趣的场面?」

仲溪午丝毫没有被捉到偷偷出宫的窘迫,反而坦坦荡荡地大方承认。迎着仲夜阑越皱越深的眉头,他笑笑不语,侧目示意林江上前说明。

华浅要绑了华深见官?

这怎么可能?以往无论华深如何胡闹,她不都是只会袒护说情吗?

这是仲夜阑之前唯一不太满意华浅的地方,不过华浅从小性子就善良,心软,倒是也可以理解。

如今怎么……变化如此之大?

对上仲溪午调侃的目光,似乎他能看透自己心里此时的意外,仲夜阑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
于是,他匆匆敷衍几句便开口告辞,径直回了晋王府。

踏进华浅的院子,仲夜阑才意识到,成婚这几个月以来,他几乎从未主动来过这里,偶尔一两次也是为了一些府上的中馈之事,交代几句就离开了。

华浅不曾提,而他忙于处理牧遥的安置问题,竟然忽视了自己新进门的妻子这么久,那华浅她为何……不提呢?

这一次仲夜阑多了几分心思,不再像从前一样,说上几句话就转身离开,而是认真看起了面前的华浅。

一观察才发现,如今的华浅虽是如同之前一样温和,却是守礼中带着些……明显地疏离。

想来她一个金枝玉叶的相府千金,嫁入晋王府后却备受冷落,难免伤心失落,但她却只言不提。

仲夜阑心头升起淡淡的愧疚感,仿佛是想说服自己,他格外认真地开口:「我们既然已经成了亲,我就该对你负责,之前是我……之错,成亲以后对你诸多冷落,往后我会好好对你。」

只是这一番话似乎惊到了她,正在喝水的她咳得满脸通红。

仲夜阑觉得好笑,抬手想帮她顺气,却见她转身去拿丫鬟手里的手帕,正好躲过了他探过去的手。

「我要的可不是你不会负我,王爷不妨给自己一些时间想想清楚,不然贸然做决定可能对……所有人都不公平。」

对上华浅一双明亮的眼眸,仲夜阑下意识闪躲不敢直视,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满腹心思,在华浅面前好像无处可匿,仿佛她一直都知道……他在假装忙碌,知道他对牧遥的特殊感情。

若是华浅一直都知道却从未主动提及,那过去的这几个月里,她的心里该有多失望。

自此以后每当仲夜阑闲暇之余,他开始尝试着主动去寻华浅,像是想弥补自己心里那深厚的愧疚感。然而华浅却好像总是刻意想避开他,用的把戏拙劣而刻意。

一个被冷落了几个月的人,有点儿小脾气也是应当的,在仲夜阑头疼之余心里却又暗暗庆幸,若是华浅轻易便接受了他的示好,那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把华浅当成妻子去对待。

当在太后宫里的华浅自成亲以来第一次主动亲近他——虽然只是试探性地拉住了他的袖子,仲夜阑低头对上她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眸,心头第一次有点儿发紧,这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晋王妃,可是如今连接近他都是小心翼翼。

仲夜阑回握住了她的手,却是察觉到华浅的手背在隐隐颤抖,她怎么了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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